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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概述】
9月5日《中国青年报》报道,2009年3月,河北省唐山市的企业家张连军和杨卫国以300万元的价格,买下河北省宝利汇丰公司旗下在迁安市一铁矿的探矿权,并委托一家矿业咨询公司办理相关证照。2010年3月,他们到国土资源部政务大厅去领取证件,不想,从国土部政务大厅工作人员那里接过来的探矿权证竟然是假的。
报道称,负责办理探矿权证的咨询公司全名为北京市旭昌辉矿业投资咨询公司,法人代表曾念旭被称为“业内大腕人物”,“其父是国土部的司长,在国土系统没有他办不成的事”。而将曾念旭引荐给张连军的中间人名叫燕小敏,据称是河北省国土厅一名处长的夫人。张连军称,燕小敏夫妇曾多次带他宴请河北省国土厅的多个处长,并到多个处室咨询,对于铁矿变更过户和扩界的事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张连军感觉此事可成,遂将燕小敏开出的500的多万元办证经费分数次支付给燕小敏和曾念旭。
2010年3月,张连军接到电话称,六天后可到国土部政务大厅领取探矿证,领证后一周可以在网上备案查询。3月26日,张连军、杨卫国等人如约来到国土资源部,在按程序复印身份证之后领出了装着探矿证的档案袋。然而,一个星期之后,他们在网上备案却未查到有关信息。一个月后,杨卫国在咨询了省国土厅一位专业人士后,证实了拿到的探矿权证系伪造。
然而,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官网信息却显示,收到国土资源部征询办理包括张连军购买的“爪村铁矿”等几家企业探矿手续的调查函,而且网上信息显示,手续已办结。另据知情人士透露,从国土部领出的假证并非张连军一家,还有唐山遵化市南吉峪铁矿、青龙满族自治县的王杖子金属矿、架子山金属矿、滦平县某金属矿等共五家企业的探矿手续。而这五家企业的国土部探矿权调查函,均通过正常渠道进入河北省国土厅。
【各方回应】
河北省国土厅:省厅工作人员未参与,此事系诈骗案
据河北省国土资源厅的工作人员介绍,2010年5月12日,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已经就国土部发来的调查函回函表示,该申请不符合当地矿产资源开发总体规划,不宜设立探矿权。只不过网上发布的信息只显示“办结”的状态而不显示结果。
河北省国土厅纪检书记尹晓德通过媒体回应称,“我们经过认真的调查,认为这就是一个诈骗案,我们的工作人员没参与这个事”。他表示,汤金铭(据张连军称,其是燕小敏的丈夫)是规划处管地的,不是管矿的,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他参与不着矿权审批的事”。“我们也问过他,他说从来没有参与。至于他家人有没有参与,这我们不知道”。
国土资源部:只是好心帮人转交资料
中央纪委驻国土资源部纪检组三室副主任仲晓娜称,他们对此已经进行了调查,给张连军等人探矿权证的工作人员名叫段碧君,她表示,是一个叫丁海华的人给了她档案袋,让她转交张连军等人,她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仲晓娜说,丁海华经常到国土部政务大厅办业务,那天他让段帮忙转交材料,“她是个热心人,所以便答应了”。
据了解,丁海华原供职单位名叫北京海地人资源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1998年由国土资源部同意成立,可以代办探矿权、采矿权等证件,收费约200万到300万元不等。该公司地址与国土资源部紧邻。附近的居民称,这家公司原来是国土部的“三产”。
另据了解,曾念旭的父亲是国土资源部矿产开发管理司原司长、现任中国矿业联合会常务副会长的曾绍金。国土资源部纪检部门工作人员称,曾父已退休,和此事无关。
【传播情况】
9月5日,《中国青年报》率先刊发报道《国土部政务大厅里领出假矿权证》曝光此事,随即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当日,该报道被各大网媒以《国土资源部政务大厅领出假矿权证 500多万“买”废纸》、《企业花500多万从国土部政务大厅领出假矿权证》等题转载150余次。
9月6日,国土资源部正式对外发表声明,对事件予以澄清,称公安机关已于2011年4月对该事件进行了立案调查,是一起典型的社会诈骗案。国土资源部政务大厅办事流程公开、程序严格,感谢社会各界的监督和支持。法制网刊发报道《国土部政务大厅发假矿权证系诈骗案今年4月已立案》简要刊发了此份声明。当日,网上文章以媒体评论为主,《新京报》、《中国青年报》以及《东方早报》的评论均被转载多次。
9月7日,各大媒体开始广泛报道国土部对此事发表的声明,当日相关报道共被转载196次。此后,舆情逐渐趋于平静。
网民对此事颇为关注,各大商业门户网站转载报道跟帖数较多,如网易9月5日转载报道共有10875人参与,跟帖458条,新浪网9月7日报道共有1477人参与,网友回复107条。与此事有关的微博多为对新闻概述的发布与转发,网友的评论则较少。
【舆情综述】
追问:案件众多疑点须追查清楚
《新京报》评论《假证为何从政务大厅流出?》认为,部政务大厅成了骗子的“舞台”,工作人员成了骗子的“龙套”演员,就已经有了逃不脱的关系。剩下来的问题是,须通过继续追查,查清更多疑点:一是,领衔主演国土部发出假证的丁海华原供职单位原是国土部的“三产”,他们可以代办探矿权、采矿权等证件,收费约200万到300万元不等。这种靠权力寄生的中介公司背后有没有内幕?二是,这个骗局的另一主角曾念旭,其父是国土资源部矿产开发管理司原司长、现任中国矿业联合会常务副会长的曾绍金。尽管曾念旭可以对丁海华用假证行骗装不知道,但没有“国土部司长公子”的金子招牌,他能赢得受害人的信任?三是,丁海华为了让骗局像真的,还假冒国土部向河北省国土厅发出《探矿权申请调查函》,其“办结”的登记信息在河北省国土厅网站上发布,一份假文件竟然都没有识破?四是,代表国土部颁发假证的段碧君,怎么会这么容易被骗子利用?如果她只是帮别人转交东西,为什么还让受骗者按程序复印身份证?这样的骗局无论如何都应查清事实,追责到底,不能一句“没关系”就了结了。
分析:公权的堕落与溃坏加速秩序失范
《中国青年报》评论《权力“不检点”加速秩序的失范》认为,公共权力 一旦与造假有染,基于公信而构建起来的秩序,就会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土崩瓦解,失信弥漫,绝望荡漾——它戕害的不仅是公民私权,更重要的是公众追求公平、捍卫正义的信仰。权力和约束本就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自由惯了,尺度和分寸难免也会走上“限制级”。这些年,少数权力卖假证、空许诺的例子还少见吗?比之于奸商,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都在慨叹道德堕落、规则溃坏,事实上,公权的堕落与溃坏是加速社会整体滑坡的催化剂——因为在强大的公权力面前,自保的私权如果不“顺势而为”,很可能成为公权力翻云覆雨中的沉没成本,一闪念就会丧失了被打捞的可能。
反思:审批不透明发展出“掮客经济”
《东方早报》评论《政府审批透明,“掮客”就没生意》指出,2004年施行的《行政许可法》,曾被寄予建设阳光政府、有限政府的厚望。当年立法草案说明一针见血指出:“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行政许可已经成为一个腐败源。”然而,现在的政府审批流程,却还是那么神秘、恩威难测,公民不得不匍匐于权力机器之下战战兢兢。于是“神仙小鬼”们各显神通,或沾亲带故,或狐假虎威,或无中生有,生生发展出“掮客经济”。政府受到公民监督,行政流程才会阳光透明,“政商掮客”们自然没有生意。希望国土部、省厅能就此案,给公众一个信服的调查结论,不能让“暧昧”毁了政府公信。
指责:国土各级部门难逃干系
网易广东省佛山市网友“刚坏的人”:出了事情,都第一时间想摆脱干系,而不是做自我检讨,我只想说,当时的各级部门,没有任何一个部门是与此事无关的,即使被人利用了,那也是管理上的问题。
新浪网网友“久爷缺钱不缺德”:百分之百内外勾结!只要用心去查,这个内鬼很容易查到的,但如果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查这种小事那就另当别论了,类似的事情每天又有多少在发生?
新浪微博网友“JackLi66”:国土部内部有人配合,500万酬金,应该够让人铤而走险,最后也无据可查。
(摘自2011年第37期《反腐倡廉网络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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