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车通常是叛逆和热血青春的一个标志。杨飞告诉本刊记者,亿佰欧的主要客户群不仅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而且能够对所喜爱的汽车文化有一定了解。L确实表现出对改装车文化的强烈兴趣。“改装车时会产生很多油泥,很脏,但是L经常会在旁边蹲着看,并问改装师问题。”杨飞对本刊记者回忆,“但所有改装车的决定一定要在你懂得的情况下才能有正确的判断。”15岁的L虽然见多识广,但对改装车真正文化的了解还是皮毛。“我感觉他像个被宠坏的孩子,有一些很傲慢和幼稚的想法。比如他提出来,车改装后要跑过跑车系的奥迪R8。这是一种很孩子气的想法。改装车不是花高价钱,用好东西就能改,要达到的效果必须符合整体车况的匹配度,但他显然还不明白这些道理。” L的父母曾在一个访谈节目里提到孩子的教育问题。他们很自豪于孩子广泛的兴趣,并尽力维护滋养他的天性。这或许是这些孩子的幸运之处,他们能获得并几乎不受限制地使用他感兴趣的一切消费品,但同时他们也是消化不良的一批人。他们的年纪和所受到的教育,让他们不知道如何合理使用他们的爱好,行为边界又在哪里。在他们尚未具备控制和理解这些新式消费文化能力的时候,就过早地进入了暴力的速度世界。 对很多改装车爱好者来说,飙车是最大的乐趣所在。这些迷恋车辆的孩子大概分为两类,一类是“技术派”,飙车上路专开小车,比如威姿、宝来 等其貌不扬但改装了动力的车。娇小但动力十足的车型有助于他们在车流中见缝插针,保持高速。L和他的朋友则属于另一类。他们开着改装车上路的乐趣是开着好车不惜代价地突破一切阻碍,从中获得所向披靡的快感。他们把这种行为称为“豁车”。L的一位冰球队友于哲(化名)和L有相似的家境,也痴迷于改装车文化。他在尚未成年时也获得了第一辆蓝色宝马。他告诉本刊记者,自己喜欢听改装后发动机的轰鸣,“豁车”是他们的一大爱好,但不用为这些危险行为付出代价,因为家庭有能力保护他们无需在超速或者违规驾驶等问题上受到社会法规的约束。于哲告诉本刊记者,自己的父母都在经商,车上的是政府牌照,即便因为超速或者违规被拍照也“无所谓,公司会去解决。我一个朋友都扣了200多分也没事”。 杨飞记得L的车改装后,也经常因为“豁车”返回来维修,“撞了多少次,前杠维修了多少回”。2011年西山华府打架事件的起因,也是因他和同伴在路上飙车,剐蹭了一位出租车司机。这次事件后,媒体曝出他那辆“黑橙诱惑”的座驾,已经在过去大半年的时间里有32起非现场违法行为未接受处罚,其中“违反规定在专用车道内行驶”和“违反规定在应急车道内行驶”,分别违法10次和6次。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和超速的行为也分别有4次,多发生在夜间和凌晨。 超级学校 在2012年底,教育学者杨东平发表了一篇《我为什么批评人大附中》,激起了一场关于超级学校和教育公平的讨论。人大附中属于北京最优质的教育资源,尤其在升学率上,北大清华的考中率甚至是北京四中等其他名校的数倍。但杨东平认为人大附中在升学率上的成功主要来源于非常严格的应试教育,而且这所学校通过集中优质生源,破坏了教育公平。对于杨东平的观点褒贬不一,但争论双方都承认的一个事实是,人大附中确实是一个集中了优质教育资源的超级学校,虽然学校在尽力利用这些资源打造更为丰富全面的素质教育,校长刘彭芝在一次教育论坛上很骄傲地宣称,学校已经开设了包括西班牙语、意大利语等13门外语课程。但成绩和升学率还是学校管理运营最重要的部分。有一位人大附中的毕业生也在这次争论中写了一篇帖子,谈到他眼中的人大附中的“拔尖式教育”:“以成功为唯一标准。而不像所宣传的‘育人为本’。学生们分为三等:第一等,在最好的几个实验班,在同龄人的压力下拼争,个个身怀绝技,成绩优异;第二等,普通学生,在老师的督促下,和学校公布排名等各种政策的巨大压力下,不得不努力学习高考课程;第三等,主要是通过特殊手段,走关系或者交择校费入学的学生,被放任自流,失去了本该受到的老师们的关注:只要不惹事,干什么都行。”这篇文章引用了一位通过特殊渠道入学的学生的话来描述第三类学生的生存状况:“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感觉到什么高压,因为我觉得老师没怎么管过我。一开始还好,逐渐就成了作业交不交没人管。统练、上课,参不参加也没人管。” L就属于人大附中的第三类学生。他的一位小学同学告诉本刊记者,L虽然小学成绩还不错,但还不属于足以考上这所超级学校的尖子生,他们班正式考上人大附中的只有两个人。但L在家长的安排下进入了这所名校。他也曾试图赶上这个超级学校的教学进度。杨东平的文章认为,人大附中对教育体制的一大影响就是将“奥数”作为选拔优质生源的一个手段。这一行为的一个后果是:“整个海淀区的初中数学是最强的,和其他区相比,海淀区的数学试卷也是最难的。”一位教育培训学校的老师对本刊记者说。L曾经在邻居的介绍下,进入这所培训学校补习“奥数”和英语。“他的妈妈梦鸽带他来的。”这位培训学校的老师对本刊记者回忆,“其他家长主要在孩子上课时与老师多交流,戴着墨镜的梦鸽急匆匆地只来过两次:一次是‘交钱,我儿子学奥数’,二次是‘不学了,明天带我儿子去巴西’。” 但L在数学方面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天分。他的一位初中同班同学对本刊记者回忆,L唯一表现不错的科目是英语。“我记得第一次英语测验,他考了94分,满分100分,比我高。”除此之外,他没有再给同学留下有关学习成绩的记忆。让人印象更深刻的是他在初一时就得到了一个处分。同学们现在回想起来,处分可能是他多次冲撞规则的结果:他好几次乘坐了老师才能坐的电梯,上课爱接话茬儿,因为在课堂上玩手机和阻止他的老师起过冲突。不完成作业、迟到,还在学校庆典上因为戴着耳机,大声说了不文雅的话,让年级组长非常生气…… 虽然只在人大附中读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但同学们现在回想起L,还是充满了同窗的情谊。“我觉得他的问题可能是家庭的原因吧,因为父母陪他的时间太少,所以他会比其他人更淘气一点。但他从未炫耀过他自己是李双江的儿子,我们夸他的时候他也会说‘谢谢’等等。”一位初中同班同学对本刊记者说,“他的字儿真的特别好,也很愿意为班级出力。我们原来墙上的展板的字是他写的。”但在一个学习竞争巨大的学校里,终究成绩才是评判一个学生优劣的主要标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才艺书法、冰球、钢琴并没有多少用武之地,也无法成为自信心的来源。L在人大附中始终是个不太守规矩的边缘人。他在初二的时候不辞而别,走上了父母给他安排的另一条路:去美国上初中。 在美国 2009年10月,李双江夫妇为梦鸽的红歌演唱会在人民网做访谈时提到,儿子在美国融入新环境非常顺利。这时也是13岁的L刚到美国沙特克圣玛丽学校不久。但他在异国的生活并没有父母讲述的那么顺利。 (责任编辑:admi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