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房的小朋友被我吓昏了。”7月7日中午，解放军304医院烧伤整形病房区，湘湘(化名)贴近记者耳边，轻轻地说。被大火烧坏了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两眸无辜的、真诚的黑瞳。

　　去年11月底的一场大火，夺走了山西男孩湘湘的脸和纤细的十指，5岁的他如今只能戴着头套生活，被称为“”。近日，在众多好心人的帮助下，湘湘一家终于筹集了钱款来京治病。

　　但是，由于前期开喉手术太多，不太适合再进行气管手术，家人只好选择保守的康复治疗。医生说，孩子变成硬壳的手、脸需要做软化，做得越多对孩子越好。

　　这意味着，每天清晨，这个本该享受暑假的孩子，只能选择早起，随父母一起在康复室外排队，等着医生为他的脸涂药、按摩。

　　按摩，对湘湘来说是“黑色时刻”。平时爱跑、爱笑、爱聊天的他，每天都会在这时哭上一场。病床边，看着孩子眼泪扑簌簌地掉，父亲王寿武只能看着儿子，任由儿子在疼痛时抓、掐自己的耳朵和胳膊。

　　接近中午11点，湘湘才能做完康复，回病房吃饭。但7月7日这天，湘湘回到病房，一名刚入院的小朋友见到摘了头套的湘湘后，突然吓得哇哇大哭，竟哭抽了过去。经过抢救才苏醒过来。

　　湘湘说，他看到那个小朋友把一只玩具乌龟塞进了嘴里。出于好心，他指着小朋友的嘴喊家长过来，谁知却把对方吓昏了。

　　解释这些的时候，湘湘试图用残缺的小手拉住记者，要求相信他。一会儿又悄悄地贴近记者耳边，“走，我领你去看他，别被他看到了。”声音轻轻的，从无法活动的嘴唇中传出。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面，王寿武就叹气。

　　王寿武说，去年底，被火烧伤的湘湘出院后，在家里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出去玩。以前的小伙伴们都害怕他。为了帮助孩子走出阴影，王寿武上街买了很多零食，挨家挨户地“贿赂”湘湘的小伙伴。“你们只要陪湘湘玩，就给你们零食吃。”这样坚持了好几个月，才让村里的孩子接受了现在的湘湘。

　　日前，304医院的心理医生专门给湘湘做了测试，结果表明孩子心理状态正常。王寿武舒了口气。不过他仍为孩子担心。以后上学，学校不收，怕把同学吓坏，该怎么办？而且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心智越发成熟，到那时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无忧无虑呢？

　　没有治疗的时候，湘湘会戴着面具，在走廊里奔跑。一根吸管、一支笔就能玩儿好长时间；他会拿王寿武的手机抢着接电话，会要求摄影记者给他“咔嚓一下”；他会摸记者的脸；会突然拥抱其他孩子的家长；看到所有带字的标志，他都会指一下，即使只能识别出阿拉伯数字。

　　看着活泼好动的孩子。坐在走廊里的王寿武仰头叹息。他曾经希望通过做整形手术，让孩子变得好看些。但至少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文/本报记者 刘洋 图/本报记者 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