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STEM学科受到威胁
面对现状,福斯特表达了她的深深忧虑。她指出,当人们在谈论大学削减预算经费的同时,也提醒我们应该去注意来自另一个方面的威胁,那就是,“当我们过分强调高等教育是经济增长的原动力时,也就有可能扭曲了我们对于‘大学应该是什么或者必须是什么’的理解”。
福斯特说,过分强调高等教育对于经济增长的推动作用,人们就难免会低估基础科学研究的价值,也就无法正确认识那些看上去没有直接效果抑或无法解决具体问题的研究和学科。而现实的情形是,由于全球经济处于紧张的竞争状态,这就导致各国政府以及与高等教育有关的重要的合作伙伴,都会要求大学对于他们的投资给予更直接更具体的回报。而这种短视行为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很多难以衡量其价值的学科都被砍掉了。
牛津大学著名的历史学家托马斯曾说:“凡是非STEM(即科学、技术、工程、数学的英文首字母缩写)科目的学科地位,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福斯特认为,在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人文学科了。
福斯特指出,作为已具有数百年传统的高等教育的守护者,大学必须努力去保证提倡那些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限制支持那些无价之宝。“毕竟,历史学、人类学、文学等学科之于大学以及人类具有不可磨灭的重要价值”。
哈佛:通识教育是本科教育的核心
接下来,福斯特谈到了哈佛大学的做法。她说,人文教育的理想与宽泛包括了人文学科、艺术、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这已经成为哈佛大学本科教育的核心所在,而且,已经体现在了哈佛大学的通识教育的课程设置之中。
福斯特说,如此的人文教育的理想在美国(就像在世界各地一样)受到了人们的质疑,因为人们所使用的标准是:它有用与否。
福斯特还特别提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中国,知名大学都非常重视人文学科,而且希望能够扩张和发展人文学科。她以2010年3月访问中国的所见所闻为例,特别提到了复旦大学正在建立的住宿学院、中山大学已经开办的博雅学院等。
福斯特提出,在关注中国高等教育发展、科技实力日益突显的时候,也应该关注一下中国大学对于人文学科日益增长的兴趣这一现象。
教育的力量在于培养人的阐释能力
福斯特说,无论是人文教育的核心还是人文学科的基点——这也恰恰居于绝大多数科学思维的中心地位——都重在培养人的阐释能力,为的是寻求真理以及理解我们周围的世界。她以数字时代为例,说:“如今美国的大学生每天都在使用iPhone、iPad等等,在做什么呢?无疑,他们在传递信息。那么,他们是如何吸收和评价这些信息的呢?
福斯特认为,如果我们只把教育看做一种衡量经济增长的手段,那就会忽略提高人的阐释能力的重要性,就会无视这样的事实:我们都是阐释者;也会看不到这样的情形:很多事情都不是“事实”的问题,而是如何理解与怎样去挖掘本质的问题。她以法学、经济学以及历史学为例,阐明了当“事实”在一个变革的世界中发生变化时,重新评估事实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
福斯特指出,对于一所大学而言,成功与否既没有范例可循,也没有一所脱离现实的“全球性的研究型大学”可供我们所有人去效仿。我们的差异恰是我们的力量所在。从一开始,大学就是在“寻求实用知识”与“为了知识本身、为了满足好奇心而追求知识”这两者之间的张力中获得力量的。她以美国政府在1862年所实施的《莫里尔法案》(Morrill Act)为例,说明这一法案的出台,就是为了要在“人文与实际教育”这两者之间保持平衡,也就是说,一方面鼓励“农业与机械”,另一方面要保留“科学与经典研究”。
福斯特表示,人类对理解与价值的渴望永无止境。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成为人类。她引用了爱尔兰诗人、哈佛大学教授希尼的诗歌,诗中写到:“书本已经打开,大门已经敞开。”在福斯特看来,开放、探索、获取这些一直以来用以定义大学的词汇,应该也必须继续用它们来定义大学——而这,恰恰是美国大学的不朽精神之所在。
最后,福斯特说:“回望历史能够有助于创造未来。让我们回望科学和艺术,把创新与阐释结合起来。我们需要的是最好的创新和最好的阐释。而唯有大学,才能同时为我们提供最好的创新和最好的阐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