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基本案情

    人胡某，男，31岁，工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8年5月19日被逮捕。

    被告人张某某，女，37岁，无业。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1998年5月19日被逮捕。

    被告人张某某，男，35岁，工人。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1998年5月19日被逮捕。

    上海铁路运输检察分院以被告人胡某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犯运输毒品罪（未遂），向上海铁路运输申级法院提起公诉。

    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经公开审理查明：

    1997年11月初，被告人胡某因赌博、购房等原因欠下，遂起图财害命之念。先后准备了羊角铁锤、纸箱、编织袋、打包机等作案工具，以合伙做黄鱼生意为名，骗取被害人韩尧根的信任。1997年11月29日14时许，被害人韩尧根携带装有19万元人民币的密码箱，按约来到被古人胡某的住处。胡某趁给韩尧根倒茶水之机在水中放人五片安眠药，韩喝后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昏睡。胡见状即用事先准备好的羊角铁锤对韩的头部猛击数下致韩倒地，又用尖刀乱刺韩的背部，致使韩因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血气胸而死亡。

    次日晨，被告人胡某用羊角铁锤和菜刀将被害人韩尧根的尸体肢解为五块，套上塑料袋后分别装人两只印有球形门锁宇佯的纸箱中，再用印有申藤饲料字样的编织袋套住并用打包机封住。嗣后，胡某以内装毒品为名，唆使被告人张某某和张某某帮其将两只包裹送往南京。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按照胡某的旨意，于1997年11月30日中午从余姚市乘出租车驶抵南京，将两只包裹寄存于南京火车站小件寄存处。后因尸体腐烂，于1998年4月8日案发。

    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某为贪图钱财而谋杀被害人韩尧根，并肢解尸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明知是毒品仍帮助运往异地，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但因二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犯罪末得逞，系未遂，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均辩称不知包裹内藏有毒品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1999午1月19日判决如下：

    1.被告人胡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被告人张某某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清；

    3.被告人张某某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清；

    4.查获的作案工具予以追缴；

    5.被告人胡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冠芬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6万元。

    一审宣判后，被告人张某某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但在二审时又表示服判，要求撤回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冠芬以原判赔偿金额不足为由，亦提出上诉。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被告人胡某为贪图钱财，谋杀被害人韩尧根并肢解尸体，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张某某、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明知是毒品仍帮助运输，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依法应予处罚；原判鉴于张某某、张某某运输毒品的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某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予以准许；原审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于法有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冠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于1999年8月23日裁定如下：

    1.准予上诉人张某某撤回上诉；

    2.驳回王冠芬的上诉；

    3.维持原审各项判决。

    上诲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同时裁定核准对原审被告人胡某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

    二、主要问题

    误认尸块为毒品予以运输的，能否认定运输毒品罪（未遂）

    三、裁判理由

    本案肇始于被告人胡某图财害命的行为，对其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当属必然。对于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意图运输毒品、实际运输尸块的行为如何定罪处刑，是处理本案的关键。

    （一）误认尸块为毒品予以运输，应以运输毒品罪（未遂）定性

    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意图运输毒品，实际运输尸块的行为，属刑法理论上行为人对事实认识错误的一种，因此不能实现其犯罪目的，属对象不能犯。对于不能犯能否予以治罪，应当区分绝对不能犯与相对不能犯两种情形作出处理。

    所谓绝对不能犯，是指行为人出于极端迷信、愚昧无知而采取没有任何客观根据，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产生实际危害结果的手段、方法，企图实现其犯罪意图的情况，如使用烧香念咒、画符烧纸、香灰投毒等方法杀人等所谓相对不能犯，是指行为人在对自已行为的性质及实现行为目的的方法、手段的性质没有发生错误认识的前提下，由于疏忽大意等心理状态造成了对实施犯罪的工具或手段的误认，以致选择了实际上不可能实现其犯罪意图的工具或手段的情况，如误把白糖当砒霜用来毒人等。